第 11 章 第七章 赤衣如火
在半空,女人不闹了,男人不喊了,小厮也不推嚷了。周遭静悄悄的,像定格了。
我原以为,霍相君是我见过最好看的,可不曾想,拥我的人也很好看。他眸色清明,银冠束发,青丝微扬在风里,赤色的袍子像火一样。手腕间戴着一只镯子,裂痕遍布。
我坐他手臂上,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着:“呃,那个,谢谢你啊,可以放我下来吗?”
冷飕飕的天,很凉,很冻人。可他眼睛里的温度是烫的,烫到快要将我烧化的那种。他抱了我很久,也看了我很久,似乎不打算放手。
我忽然,脑补了一出大戏:“你不会,是拍花子的吧?”
他不说话,我又道:“你孩子丢了,受了刺激,所以在外头捡别人的孩子?你别捡我,我有娘的。”
他依旧沉默,目光灼灼。
我挣了挣,挣不动,便很尴尬的脑补了另一出大戏:“你,你不会对小孩子有特殊感情吧?你是想占我便宜吗?我太小了,没啥便宜可占的,阁下面前就是个青楼,家里没媳妇的话,你可以去那儿。家里有媳妇的话,你带个菜板,免得她砍你。”
我唱了半晌独角戏,他要么不张口,一张口便收紧手臂,险些勒死我:“你对救命恩人就是这种态度?”
我挤出干巴巴的笑,甚艰难道:“多……多谢恩人,大恩大德无以为报,下辈子我做牛做马……”
这万能的感谢词儿,我还没来得及说完,被他打断了:“我要这辈子。”
我有些为难:“这辈子我是个人,当不了牛,也当不了马。要不……要不你先放我下来,我们这样不大方便交流。”
他捧住我的头往前推,四目相对,挨得很近很近:“你想怎么交流?”
在他清亮的眼睛里,我看到了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自己。呃,不知方才那句占我便宜的话,现在收回去还来不来得及?
我不愿直视这样的自己,便伸手,将他眼睛蒙着:“你放我下来,咱再交流。”
他默了一默,总算弯下身子,大发慈悲地放手。
从他怀里出来的时候,我一蹦,一站,弄掉了霍相君的玉牌。我正要捡,他抢在我前头捡起来,看得很是仔细。
我踮着脚,抬高手:“这……这是我的。”
他冷声道:“这不该是你的。”
我将他的意思理解为,这块玉很名贵,头发乱糟糟衣裳烂兮兮的我不该拥有这样名贵的东西。也许是抢来的,也许是偷来的。再好听一点,也许是路边拾来的。我甚至觉得,他将我当成乞丐,想要拿我的名贵玉牌。
于是,我声调高了些,气势足了些:“这就是我的,是别人给我的。”
他攥着玉牌,低眉道:“是玉牌重要,还是给你玉牌的人重要?”
我蹦得老高,却连他胳膊肘也沾不到:“人重要玉牌就重要,人不重要玉牌就不重要。你,你还给我!”
他沉吟道:“那,人重要吗?”
这个问题,我答得十分爽快:“人当然重要,除了娘亲,他最重要。”
“是吗?”他将玉牌还给我,目光很黯,笑意很冷,“既然如此,你可得把玉牌揣好,也许有朝一日,他就不那么重要了。”
说完,他消失了。盆栽落地跌得粉碎,该喧嚣的喧嚣,该吵闹的吵闹。方才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,既真实又虚幻。
第 11 章 第七章 赤衣如火(3/3).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