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0 章 狼狈
蒲茶说这些话,自然不是为了千椎,只是怕他与王太医僵持不下。王太医脾性固执,说不得会因此与千椎争执起来,纵有王氏在身后撑着,但同时与柏和千椎不睦,谁知道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呢?
但看在千椎眼里却并非如此。
先是劝他以身体为重,后又说柏绝不会拿朝事胡闹,叫他不必担心,安心养病。换作旁人,兴许会以为他放不下的是权,她显然知道他担心的并非是争权夺利,而是柏那个不省心的东西。
在年轻的柏眼里,他同朝中那群老顽固们并无不同,守着老旧的秩序不肯松手,怕损了他们的利益。柏至今拒绝立后,镇日同一些激进的年轻人混在一起,处处安插自己的眼线,这一切作为,都是为了与他们这群老顽固抗争。
她心中如此清楚,怕也是从前在宫里听说了些什么。柏毕竟是年轻人,心里藏不住那么多事,说了些什么给她听也为未可知。
王太医不是说过么?他们两个像是无话不说的玩伴,个中默契,外人岂可知?
只不过,她不是几次三番保证已经对他死心了?这般殷殷关切,又是什么意思?
千椎将那纸揉成一团,兀然起身,对着蒲茶勾了勾手,尔后转身便往书房走。
跟他进过两回书房,蒲茶大体猜到又要去书房纸上来往一番,不疑有他,遂跟了上去。——王太医顽固,千椎也自视甚高,她方才写的那几句定然不够说服他。
千椎步子比她大,走得快,一向不等她。今日却稀奇得很,他负手站在书房门口,看似在等她。
蒲茶心里不由得惊了一下。俗话不是说么,事出异常必有妖,他不仅站在门口看着她,脸上竟半分不耐烦的神情也没有。当然了,也没有别的表情。
她有些忐忑。莫不是那张字条写坏了?
这一犹豫,脚下也犹豫起来,她走得更慢了,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掉头就跑。
然而千椎正盯着她,仿佛怕她突然跑了似的。她就算跑,也跑不过他啊。
更何况本就是为了替王太医解围,半途而废不大好吧?思及此,蒲茶硬着头皮,走得快了些。
千椎果然是在等她。直到她踏过台阶,走到他跟前,他仍站在门口未动。蒲茶停了下来,以为他会先进门,哪知他仍旧不动,反而示意蒲茶先进去。
绝对有问题!蒲茶落荒而逃的心思又起来了,然而她不过稍稍退了半步,他便转到了她侧方,高大的身形看似不经意,但又像是堵住了她的后路。
是她想多了吧?蒲茶在心里安慰自己。
她不得不抬起脚,先于千椎迈过了门槛,快步走到里间。贵妃榻前的屏风在夜里撤到了一旁,蒲茶站在贵妃榻旁,回身去看千椎。
千椎缓缓踱步而来。书房里灯光比外头亮一些,他的眸子里像是晕了浓重的墨,看得她很不自在。她别过眼,看向他身后,却发现书房的门被他关上了。
不是,他们两个笔来纸往的,又不用夜里治病,关门做什么?
可能是随手吧?蒲茶安慰自己,毕竟他又看不上她,眼下又用得着她,不会对她做什么。
蒲茶在榻上坐下,自觉地开始磨墨。
千椎的身影一点点地笼罩下来。蒲茶虽然听不见,但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