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5 章 鹌鹑展翅
方向走去。蒲茶不由得望向千椎,只见他双目放空似的望着前方,面色虽如常,但眼睛一看便知有些异样。
这就是他说的“午后双目突然不能视物”?
王太医先是查看了他的两只眼睛,又问了几个问题。蒲茶一边慢吞吞地处理着方才写下文字的纸张,一边好奇地探头看向他们——从她坐的地方看过去,勉强能看到两人的口型,只是两个人嘴巴开合都不大,很难看清。
王太医稍作检查便转身往外间走,蒲茶初时不明白他要去做什么,等看到他放在外间的药箱,立即了然,赶紧抢在王太医之前替他拎进来了。
药箱沉甸甸的,王太医要自己拿,蒲茶哪里肯——他毕竟年纪大了,走路也比从前慢许多,哪能能让他自己拎这样沉的箱子?以往王太医根本不需要自己做这种事,若非兹事体大,不能叫闲杂人等知晓,多的是人替他拎药箱。
蒲茶将药箱放在千椎的书桌上,笑嘻嘻地看了看王太医。王太医慈爱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顺手从药箱一侧摸出一盒梅子扔给她。
像打发小孩儿一样,不过蒲茶现在不介意当小孩儿,还抱着梅子冲看不见的千椎做了个嚣张的鬼脸。千椎坐着一动不动,任她张牙舞爪。于是蒲茶多做了几款鬼脸。
王太医提笔给她写了张字条:“王爷现在还能视物,略模糊罢了。”
蒲茶:“……”
麻溜地抱着梅子滚到贵妃榻上去窝着。
狗男人,看得见也不吱声。
王太医先给她施了针,而后继续检查千椎到底是什么毛病。他忙活了很久,蒲茶起先看了一阵,然而王太医只是一直重复一些操作,且无暇向她解释其中机巧,遂低头继续啃《本草经》。然而这样的书昨日尚有三分新鲜劲儿,今日就只余枯燥,不大看得进去了。
一页书看了小半个时辰还没翻页,纸上的东西也进不了脑子。
她垂头丧气地合上《本草经》,换了一本《素问》来看,强行看了四五页,一过脑子,却依然是什么都没留下来。中间王太医还来给她撤了针,等蒲茶心灰意冷地合上书,看看墙边的西洋钟,发现离千椎视物模糊已过去了一个时辰。
王太医恰好停止了忙碌,蒲茶惯性地看了过去,正巧碰上千椎转过头来,瞥了她一眼。
正叼着梅子伸懒腰的蒲茶不经意捕捉到了这一瞬目光,顿时僵在那里,不知是该先吧梅子咽下去还是先把手收起来。
幸好他只是瞥了一眼就扭头去跟王太医说话了,蒲茶立即缩回手,坐得像只奇乖无比的鹌鹑。
下一刻她就意识到自己的不妥——她为什么要伪装乖巧?她伸个懒腰怎么了,如今还有什么需要特意顾忌和掩饰的吗?看来是过去被欺压得太厉害了。
于是鹌鹑展开了翅膀,把刚才未尽的半个懒腰伸完了,抱着梅子等王太医看完千椎,宣布她刑满释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