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9 章 食言
房间陷入片刻的静寂。
千椎说完那番话,便意味着送客。他双眼望着年轻气盛的侄子——柏眼底明明白白的写着不甘,这不甘夹杂着年轻人特有的少年气。
这股少年气令他深感不悦。蒲茶虽几乎从未提起过柏,但年龄相近的两个年轻人在皇宫里相伴了三年,柏也对蒲茶暗生情愫,蒲茶对柏就当真没有半分情意么?
纵然蒲茶直到离开皇宫都心悦于他,可当时柏不也果断地对蒲茶痛下杀手么?
一时间,醋海生波。
柏从千椎的言语间捕捉到了一丝令人惊讶的痕迹,而此刻千椎眼神中微妙的变化令他大胆地进行了猜测。
“十七叔……你也喜欢她?”柏缓缓说道,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千椎。这只是个猜测,方才那一瞬,千椎看他那一眼并不是往日般长辈看无知小辈的眼神,而是男人间带着宣战意味的眼神。
长久以来,柏头一次这么肯定自己的猜测。
尽管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什么会喜欢上蒲茶,但既然他都可以,十七叔为什么不可以?
若是如此,一切都说得通了——十七叔带走蒲茶又抵死不认的原因。
号称不屑于撒谎却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地撒谎的原因。
可惜千椎的破绽稍稍显露便及时掐断:“人确实不在这里,陛下尽可以随意搜查,臣身体不适,恕臣不便起身恭送陛下。”
“十七叔。”年轻的皇帝自顾自说话:“是你将她送入宫里,我曾将她送到你床边,也是你亲自拒绝了她,你如今喜欢上她,又算什么呢?”
死小孩,不如你先问问自己。谁会告诉情敌这些事?有病!
千椎内心腹诽,面上依然半点不漏。他懒得搭理柏,兀自翻身躺倒,再不理会柏,将年轻的皇帝晾在一旁。
实在是越看柏越生气,因着蒲茶曾叫他“老男人”。以千椎的年纪,其实正值盛年,但比之蒲茶的年纪确乎大得多了些,而柏与蒲茶不过一岁之差。
蒲茶当真会嫌他老么?千椎难得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。
柏脸色青白。
他是皇帝,但十七叔从未将他当做皇帝来尊重,反而一贯当他是个未长成的孩子。没有任何一个掌握着权势的年轻男子愿意被当做一个孩子,在他的心里,他与成熟男子早已无异,他的自尊容不下这种轻忽。
更何况这个人居然胆敢与他抢同一个女人。
他的手按在剑柄上,好几回都想拔剑,与此人做个了断;然而好几回又都犹豫着放下了手,那柄剑直到他离开也没有机会出鞘。
为什么犹豫呢?不是很厌恶他,很恨他么?此刻明明有充足的理由杀了他,为何没杀呢?
恰如对蒲茶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,柏也说不清这一刻的犹豫是为了什么。
他冷冷掉头出门,命令众人搜罗整座宅子,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
可是终究没有能找到——千椎并不是白白年长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