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7 章 救治
寒风一吹,外头的冷意全漏了进去,吹得那草席也一晃一晃的。
蒲茶敲了敲门。
不多时,一个个头小小、脸上脏兮兮、头上也乱糟糟的小孩子来开了门。
小孩裹着一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衣,脸瘦瘦的,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蒲茶。很快小孩身后又多出了几个同样乱糟糟的小脑袋,几双眼睛一齐把她望着。
蒲茶一家最落魄的时候,也没有住过这种地方,除了街上的乞丐,从未见过谁家里小孩是这样的,心里顿生退意。
她摸了摸药箱,咬着牙没退,挤出一脸笑问这几个孩子:“张婶在家么?”
“干妈病了。”个头最高的小孩用清亮的嗓音说道:“躺了三天了,起不来。”
这句话里有许多事,蒲茶听完,便知自己确实得进去这屋子。
“我是大夫。”蒲茶把药箱亮给他们看:“我去看看你们干妈。”
几个小孩散开,给她让出一条路来。
她原以为屋子里一定也是乱糟糟的——否则几个小孩身上怎么会这么脏乱?张婶平日可是个干净齐整的,不知为何孩子们却是这个样子。
然而进了屋子,却全然不是她想的那么乱。
因为屋子里根本什么也没有,甚至没有一张桌子或者凳子,屋角堆着一个残破的锅几个破碗,并一大一小两个木盆子;屋子中间掏了一个坑,里面是没有烧尽的柴火。
屋里很黑,没有点灯,她费了些劲儿才看得清。
她左手边有个挂着半截帘子的门,蒲茶撩开洗得发白的帘子,走了进去。
里面同样没什么家具,草席和破褥子铺在地上,便是人躺的床。张婶便是躺在这样的破褥子里,没有半点声音。
蒲茶正要往里走,突地被一只伸出来的手拦住:“女郎,不可。”
她转头一看,原是高云。
高云寻了个地方停了马车,就跟着一起进来了。
“女郎,她可能染了时症,若是染给您可不好。”高云劝道:“小的去外头寻别的大夫来给她看。”
蒲茶没有立即应他,犹豫了一下。
高云又道:“蒲夫人身体弱,若是您不小心染上了,回家又染给了蒲夫人呢?”
能跟在千椎身边的,多少是会看些眼色的。他拿住了蒲茶的弱点,蒲茶原只是有几分犹豫,此刻也只能退让。
“依你所言,去寻别的大夫来吧。诊金我出。”
看这屋子的境况和那几个孩子的模样,张婶怕是付不出诊金,否则平日也不必厚着脸皮问她讨不要钱的药。
其实哪里会有不要钱的药呢?蒲茶手头虽然不甚宽裕,但从未真正穷困过,不在意这些小钱罢了。给张婶那些药时,她心里免不了是鄙夷的——人怎能厚脸皮到那种程度?
今日到了她家里,才知为何她那样厚脸皮了。这么多小孩,一个豆腐铺子显然很难养得起。
张婶若是染了时症,与她同住一屋的孩子们也未必能够幸免。蒲茶便也不靠近他们,只从药箱里摸出几个哄小孩的糖丸搁到地上,温声对他们说:“糖丸子,给你们吃。”
原以为他们不会要,哪想到几个孩子想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