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8 章 保护
前，并不是要挥刀相向，而是替他挡住了那支箭。箭头刺入人体时，黑衣人发出了一声压抑且低沉的痛呼。
那声音不属于男人，而是属于女人。
千椎垂下眸子，看见一张无比熟悉的脸。那面容因疼痛而稍有扭曲，不复素日的美艳，只一双明眸如秋水倒映着星光，仍留存着神采。
血腥味已经很浓了，浓到早已辩不清究竟是谁的，但他似乎听见了她的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“快走……”她说，双手将刀插入泥地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：“我替你……挡一挡……”
她不肯倒下，只因这具身体虽没有能力为之战斗，却尚能为他阻挡些微伤害。
可那眸中的光华正在慢慢淡去。
女人是什么样子？
是美艳但冷漠的母后，眼中只有自己的权势与荣耀。
是恶毒但会装的妃嫔，满心里只有小家子气的私欲，没有半分格局与真心。
是温柔但无用的大嫂，在东宫各殿的倾轧里毫无还手之力，还险些害死亲生儿子。
是伪善但愚蠢的莺燕，嘴里说着甜言蜜语，所求的却是可依靠的富贵滔天，每一句每一步都是算计。
他一直以为，女人就是这样了。
包括她。
该狠心时比谁都狠，私下放纵自己的贪念，却在他面前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，最后终于深受其苦。
原来，还有一种女人，愿以这血肉之躯为盾，不惜以唯一性命相拼，去保护一个人。
从第一次见到那个小丫头，被抱住腿无法脱身的时候起，他就觉得很厌烦。这样近距离的接触，便是母后和兄长他也不能接受，更遑论是一个陌生且一身奶臭味的黄毛丫头。
再后来，她频频出现在他身边。宫宴上总有一道粘人的视线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，一刻也不放松。若她不是个女子而是个男人，他会揍得她再也不敢出现在他眼前。
先贵妃倒台前夕，她挟持着傻皇子偷偷出城，投奔于他。自那以后她便觉得自己与别人不一样，仿佛没有她的相助，他便拿不下京城，令他极为厌恶。
再后来，她在皇宫里不安分，令柏做出那些荒唐之事，则更令他一眼也不欲再见她。
救她出天牢，不过是因为那日被下了药，她竟然没做出逾矩之事。她虽愚蠢，但难得聪明了一回。
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了，哪里料得到竟又再次见到呢？
没用的女人。
他心想。以前没什么用且愚蠢，现在也没有用且更加愚蠢，竟然想用区区肉躯为他抵挡伤害。这样多的敌人，以她单薄的身体，能抵挡得了多久呢？不过是白白赔上一条命罢了。
尽管这样想着，他终是伸出手去，接住了那因无力支撑而向地面滑落的身体，触手一片温热。苍白的小脸上双眸早已阖上，她的血已然浸透了衣衫，却被这一身黑衣所遮掩，看不出丝毫痕迹。
在他身后，是迟到了很久、但终于赶到的援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