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1 章 再遇
清河县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山清水秀,适合蒲氏夫妻俩养老。
而蒲茶如愿以偿,开了一间小小的医馆。
知府夫人病了,遍请名医都无用,谁也治不了她的病。
知府愁苦不已,广贴告示,只要能治好知府夫人,便奉上白银百两。
百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,可却没有人敢去揭告示——那么多名医都看不好,其他人能看得好么?
恰在此时,一名东陵官话说得还不太流利的年轻女大夫揭下了告示,毛遂自荐。
知府虽不信她真能治好自家夫人,可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,只好让她试一试。
哪知女大夫看着年轻,本事却不小,一套针加几副药下去,知府夫人就好了。
一时间,女大夫名声大振,无数人蜂拥而来,捧着银子求着她替自己看病。
可女大夫看着这么多的银子,只觉得脖子疼。
真·脖子疼。
蒲茶从梦里醒过来,发觉自己趴在书上睡着了,累着了肩颈。
她揉了揉脖子,看了看门口街上洒落的日光,已是日暮时分了。
这一日又有半日没开张。
她这小小的蒲氏医馆,开张至今大半年,从一开始的无人问津,到如今每日能有半天生意,费了她不少劲儿。她一个异乡人,起初连清河话也听不懂,年纪又轻,没人信她会医术。
后来她走了个偏门,从卖美容药方入手。她生得好,又豁得出脸皮,往医馆门口一站就是招牌,这才慢慢地有病人肯上门求她医治。
也多亏东陵民风彪悍,并不主张将女子拘在后院,抛头露面挣钱养家的女子比比皆是;加之清河县治安也不错,她这张脸露在外头不怕惹事,否则她还真不敢这样。
只是要如三爷爷一般受众人追捧,怕是这辈子也难了。如今她一半生意来自美容药方,另一半来自寻常的头疼脑热,这儿的人看她年轻,重一点的病不敢找她治。
蒲茶起身收拾东西,往点心铺子那边走去。
为了补贴家用,蒲夫人还开了间小铺子,卖点心与绣活。从前她是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内院女人,到了东陵后大开眼界,遂勇敢了一把,盘下了离蒲茶诊所不远的一间小铺子。她身子不好,因此并不常在铺子里,雇了人在铺子里做活。
每天蒲茶关了医馆,便去铺子里清点,之后再回家。夜里她看医书,蒲明臣准备翌日给学生的功课,阿娘则研究新的点心和刺绣花样,一家人少有清闲的时刻,但比之从前的生活要和乐得多,再也不必提心吊胆。
蒲明臣虽不愿妻女辛苦,可架不住她们坚持,只好由着她们去。
其实当初千椎给的钱财很多,一家子人便是坐吃山空也足够养老,只是都不肯花他的钱。如今的营生虽说不能大富大贵,但手头也算宽裕,一家人也满足了。
在清水县住了快一年,过去是什么样子渐渐也淡了。蒲明臣夫妇与蒲茶都颇有默契地不提起故乡,幸好清河县地方小,东陵京城的消息都很难传过来,更遑论异国。
清河的冬天很冷,会下很厚的雪。蒲茶没见过这么大的雪,前夜下一整夜,第二天起来,院子里的雪便有小腿高了。
她和蒲明臣花了很久才把院子和门前的路清理出来。
“雪这样大,你和你娘就不要出门了。”蒲明臣皱着眉说:“天也冷,医馆和铺子里不暖,想必去的人也不多,若是冻着可不好。”
蒲茶却想着还是去看一看,医馆和铺子的租金总是要付的,一日空下了难免有些心疼。
“我先去看看,若是没人便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