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0 章 误会
,却并未令他感到反感——与之相反,他意外地发现,烦躁的像香炉中缓缓释出的轻烟,慢慢平息了下去。
它有一种力量,能够安抚人心,令人感到舒适。
王太医给蒲茶撤了针,看了看时辰,差不多到了给千椎撤针的时候。
蒲茶一看才半个多时辰,千椎的眼睛还未恢复,立即屁颠颠地跟在王太医身后,看他用帕子包着手,将针一根一根地轻拔下来。每拔一根,他都很仔细地观察针尖,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放到另一张摊开在桌上的帕子里。
他给蒲茶撤针就没有用帕子,只是先去外间净了手,徒手拔的。
蒲茶在医案的空白处记下这一点,然后继续观察。
从王太医开始拔针时起,千椎便感到甜香稍稍浓郁了些——只浓郁了一点点,很显然,身上沾染着这香气的人靠近了他。
屋里很安静,他看不见,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嗅觉和听觉上。他听到她不甚规律的呼吸。不,只听一小段是不规律,但若多听几段,它又规律了。
她的呼吸与王太医拔针的节奏是同步的。
屏息——抽气——缓缓呼气——稍重地吸气——
从呼吸的节奏,几乎能看到她的表情。
慢着——最近她在看医书,现在在看王太医拔针,这爷俩是拿他当初学者观摩的对象么?
千椎顿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经脉穴道都被标注了文字,有种没穿衣服被偷窥的不悦感。
“哎,别紧张,你这娃娃吃药怕苦就算了,拔几根针还怕疼吗?我看你砍人脑袋也没眨过眼,拔个针这么矫情?你这样让老头子我很为难啊,要是一个不小心错手了,这双眼睛可能就保不住了。”王太医立即发现了他暴起的青筋,不满地咕哝道。
——不是怕疼!是不想被人这样偷窥!
千椎心里非常不满,但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,他很擅长控制一时口欲,忍住了没有说。
他相信如果不小心惹怒了王太医,这老头儿真有可能下手戳瞎他。
暴起的青筋被摁了下去。
“这就对了嘛,没见过你这么怕疼的娃娃。”王太医叨叨着,丝毫没有顾忌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自尊心。
千椎忍住了,面无表情,也没有一根青筋被人发现错乱。
蒲茶虽然听不见王太医在说啥,但是她眼角余光扫到了千椎紧握的拳头。结合方才肉眼可见的暴走青筋,她飞快地在纸上写下——堂堂摄政王爷居然怕疼。
若非千椎在场,她甚至还想哈哈大笑。
那个一年四季脸上跟开了个冰窖似的千椎,他,针灸怕疼……
不行,有点忍不住。
“扑哧。”
有人终究还是没忍住,而且此人因为耳聋,并不知道自己已然露馅,还以为自己只是面带微笑。
咔嚓,有人默默伸出手,捏断了桌上一支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