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0 章 误会
很会做样子,她因千桢为小宫女家人求情而生气,不愿见他;但她又必须装出一副慈母的姿态,于是让千椎代替她去太子府。
千椎也很好奇兄长是否有所改变,很开心应下了。
太子府与往常无异,只是多了些御林军守在门外。千桢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,也不大见人,所幸还肯见千椎。
千桢瘦了很多,不复昔日光彩,话也比平日少了。见着千椎,他也只是潦草地问了问母亲和千椎的功课,之后便陷入了沉默。
那时千椎并不像现在这般善于掩饰真意,他率直地问千桢:“哥,这是你第二次被信任的人背叛了,你怎么总是这么容易相信人,给他们害你的机会呢?”
发现你的错误吧,不要随便相信谁,你即将登上的位置自古不是“孤”便是“寡”,你本就无人可信。哪怕是我,哪怕是母亲。
若他年纪再大几岁,千桢定能立即发现异常,明白这是母亲设下的陷阱。
然而千椎才十岁。在他的心里,千椎还是个孩子,哪怕他的话里漏洞百出,千桢也不会对他产生任何怀疑。
于是千桢只是揉了揉他的头,说了一段他当时不懂、很久以后才明白的话:“因为长大成人,不是看遍肮脏黑暗之后做一个冷漠狠心的人,而是明知会有弱点,明知可能因此遭遇不幸,仍决定做一个正直温暖的人。”
回忆在这里停住了。
回忆是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才会做的事,今日他竟然将需要琢磨的棘手的事抛诸脑后,莫名其妙地开始回忆起往昔来。突然发觉自己在做一件很可笑的事,令千椎有些哭笑不得。
可笑,且难以置信。
鼻间嗅到淡淡的甜香,比昨日要淡一些;甜而不腻,不会令人感到厌烦。这是不属于书房的味道,只有女子才会用这种香,然而寻常他见到的那些女子,香味要比这更浓郁。
目盲难免令人心生恐慌,若说半丝慌张也没有,那一定是在骗人。
随着恐慌而来的,是另一项外人以为他永远也不会具备的特质——烦躁不安。
他不是武艺高超的侠士,能听声辨位、识别风的流动,武艺也并不足以应付所有刺客。看不见,就无法充分辨别是非真伪,所擅长的一切也难以施展。真实从此将圈禁他于这一方小小的书房里,不辨日夜,不知时辰。
一个健康地活了三十年的人,很难那么快适应突然残缺的窘境。
千椎以前很讨厌甜香,正如他讨厌所有的圆角。在他的王府和别院里,一切都冷硬有棱角,连能发出响声的东西,其声也须得铿锵。他对待人和事的习惯都落在了这些物事里,并迫使身边所有的人习以为常。
因此,这样的甜香从未在这里出现过。
而今它如眼盲一般突然侵入了他的生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