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7 章 袒裎相见
气极,面容依旧淡然,声音也依然平稳,只是比往常都明显更阴沉冷冽些。“若只是逗弄你,何须花这么大的力气?何须怕你多想,想尽法子拐弯抹角,好叫你好接受些?何须怕你不高兴,连说话也小心翼翼,生怕哪句没说好,便勾起你的伤心事来?甚至于,如何能容你安坐在此,这样对孤说话么?便是你双耳好了多时,却仍假作没好,孤也忍下了。桩桩件件,在你眼里就只剩糟践?”
“你给的,你做的,没有一样是我要求的,也并不是我要的。”任他说了那么多,蒲茶丝毫不为所动,甚至觉得有些可笑:“不顾我的意愿,一味强迫我接受你做的事情,怎么就不是糟践了?你若当我是个活人,当真像你所言那般尊重我,难道不该愿不愿意都由我?然而我的意愿在你眼里丝毫也不重要,你只看到自己想得到的,做自己想做的事,做你以为我会高兴的事,难道不是在糟践我?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一个有所愿有所不愿的人,不是任由你摆布的傀儡。”
从来没有人对千椎说这样重的话,也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给他泼这样一大盆污水,歪曲他的本意。任他做了这么多,都只被当作驴肝肺。
千椎的眼神逐渐阴冷。
“收回你的话。”他警告道:“孤便谅你年幼无知,不与你计较。”
便是被她气得七窍生烟,他仍保持着一贯的涵养,没有发作出来。
“年幼无知?”蒲茶嗤笑:“我二十一了,享过荣华,做过阶下囚,还曾为家中生计操劳,你竟说我年幼无知?真是好笑,只听这一句,便知你连正眼也没看过我,却还说为我付出了许多。我一介无依无靠的平民,脑中所思不过一日三餐,每日勤奋读书不过求一技之长安身立命,余生追求仅只好好为父母养老送终,男女之情早就不想了,也不愿意再将余生寄托在某个人身上。这些我早与你说过,你大约一直当我是矫情,从未相信过。你连我说的真心话都不信不听,你所谓的对我的好又是哪门子的好?”
当蒲茶决心把一切都豁出去时,她便是个伶牙俐齿的姑娘。千椎将她困在这里,表露的是早晚要将她收房的决心。她若此时不果决些,与他撕破脸皮,以后无论她如何不愿,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半推半就,矫情别扭,更加没有辩驳的余地。
他的温柔都是假象,若他心内不是个强横的人,当初必不能带着柏杀回来。
“你以为的好,对我未必是好;你做了,我也未必就得记着。”她扬起头,将那个畏畏缩缩了许久的蒲茶摊平了撑起来,抬起手,不紧不慢地解开自己衣衫:“王爷若看中了我这具皮囊,不若直接些,坦白说了,我任你拿去便是,绝无二话,省得你自己做出低声下气的事来还觉得委屈。我所求很简单,只要等你玩弄够了,腻了,放我回去与阿爹阿娘团聚,这辈子再不互相打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