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4 章 午膳
召她过去一同用膳。
蒲茶瞪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脱出来了。
和她一起用膳?这是鸿门宴!一定是鸿门宴!
和他那亲侄儿同桌吃饭他都不怎么乐意,怎会乐意和她一道用膳?
王太医肯定知道什么,可他一直不出现,蒲茶着急也没法子。只得随着她们去了正屋,看看千椎这一回又想利用她作什么。这是蒲茶最想不通的,若她全须全尾倒也罢了,如今她是半个废人,还能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呢?
摄政王府的午膳沿袭着传统,是分桌而食。蒲茶坐在小几后,看着丰盛的饭菜及对面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就专注用膳的千椎,心中翻滚过不知多少暗涌。
蒲茶倒是不担心他会在饭菜里下毒——他用不着这样下作的手段。平心而论摄政王府的膳食不错,千椎院里的更佳,但抱怀着又要被卖一次的烦闷心情,什么样的佳肴都如同刮肠毒药。
大牢里的犯人上路之前也是有这么一顿大餐伺候着。哦,她例外,先前她没有。
若她耳朵好着,她便能直言问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;可如今她口不能言,连这一安排的来由都无法问出口。
然而直到侍婢撤了盘子又递了热帕子给他们擦手,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还真就只是吃一顿饭罢了,沉闷且忐忑。
用完午膳,蒲茶急切地想回房,侍婢也确确实实扶着她起了身,随着千椎一起穿过小小的园子,却是向另一边走去。
往那边走可是千椎的书房和卧房。
蒲茶的脑瓜子登时就不怎么能转了。
这是什么耸人听闻的安排?饭不能好好吃,难得吃下去的一点还能不能好好消化了?
所幸他们走向的地方显然并不是卧房,而是书房。门口栽种着清幽的竹子,屋侧还有一汪不知从何处引来的清泉;屋后并不是围墙,而是一个颇大的池塘,从石栏缝隙里露出绿意盎然的莲叶来。
这是从前的蒲茶挤破了脑袋也进不来的地方,如今她并不情愿却不得不来。
千椎的书房比柏的干净齐整多了,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玩意儿,和她去过的其他院落一般,透着主人一贯的冷冽之气。唯一异样的是里间锦屏后的一张贵妃榻,透着股与此处格格不入的味道。
整个屋子里的家具贵重但半点不沾繁复,唯有这张贵妃榻周身装饰着精致的牡丹雕花,其间还嵌着大块的玉石,一看便知也非常贵重,只是在这一屋子的家具衬托下显得极其俗气。
榻上铺着颜色鲜丽的软垫,前面放着一只同样风格的小几。几上放着笔墨纸砚并几本书,蒲茶走得近了才看到,那几本俱是王太医昨日搜罗的医书,其中就有她翻了十几页的《本草经》。
难怪上午找不到它,原来在这里。
可他这是什么意思?难不成专为她设了这个贵妃榻,令她往后在他眼皮子底下读书?
这件事简直毫无疑问,因为蒲茶立即就被安置在了贵妃榻上。
千椎也在几步之遥的书桌后坐定了。
就在蒲茶正要起身取纸笔问个明白时,姗姗来迟的王太医终于出现在门口。
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尴尬起来。千椎倒是稳坐如山,面色如常;蒲茶则瞪着像是做了亏心事而一脸心虚的王太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