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6 章 绳
要费心的是她自己拔针的时辰。蒲茶特意写了一张“记得拔针”的字条放在小桌上,想着自己随意看看就能被提醒到;哪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,她一头扎进医书里便目不斜视了,哪里还记得旁边有张字条?
千椎突然使劲拽绳子,蒲茶手腕上紧了紧,赶紧抬头去看他。然而他双目仍紧闭着,看样子并没有恢复。
蒲茶以为他有急事,忙搁下书跑过去。
他却伸手指了指她——那双眼虽然盲着,手指指向却很精准——随即他又指了指自己脑门上的针。
蒲茶再一看时辰,顿时恍然大悟——他在提醒她该拔针了。
也是奇怪,他怎么知道她该拔针了?
无论如何,他算是帮了她一个小小的忙,蒲茶决定不和他计较自省书的事。
夜里她摘了些桂花洗净,做了点心。点心上了蒸笼,要等些时候才会好,她便在院子里陪元宵玩。
远远看见千椎书房又亮着灯。
想起三爷爷曾说他的眼疾需得好好休息,蒲茶虽不大想管他的事,到底不愿意让三爷爷的辛苦白费,何况如今这辛苦可也有她一份,于是抱着元宵向他书房走去。
门口的侍卫见到是她,便去向千椎通传——能进出王爷卧房的女人,自然不是寻常身份。
蒲茶不曾在他忙碌着的时候来这里,心里也拿不准他会不会允许自己入内,然而那侍卫不多时便出来了,恭恭敬敬地请她进去。
他桌上依旧堆着许多文书。批好的放在一边,没看的放在另一边;批好的已经堆得很高了。
贵妃榻还在,但因着这里已不再用来治病,屏风已撤下了。
蒲茶弯腰将元宵放到地上,任它去找千椎撒娇,自己则寻了纸笔,写下劝告的话:“三爷爷说过,王爷的眼睛若要好得快些,夜里便不要用眼,既不能看书,也不要看公文。”
这不是她头一回劝他了,先前也劝过一次,但显然并无效果。
千椎将元宵嘴里的球取下来,远远地往外间一扔,元宵嗖一下便蹿出去了。他借着这空隙,在蒲茶那句话后回到:“在查王太医遇袭一事。”
王太医在为他医治期间遇袭,那些人自然是针对他而来的,必须尽快彻查,否则谁知他们还会再做出什么样的事来。
蒲茶心里便纠结起来。按着三爷爷的性子,一定不答应让他这样折腾自己的眼睛;可查的又是三爷爷的案子,她自然希望案子早日水落石出,把凶手揪出来。
哪一个更重要,在她这里便有些难断了。
蒲茶踟蹰了一会儿,写到:“王爷费心了。既然如此,王爷莫看到太晚,还需顾着眼睛。”
在她心里,到底还是三爷爷更重要。
许是爱犬在身边的关系,千椎的面色比平日和煦许多,唇角含着隐隐的笑意。蒲茶将那张纸推过去给他看,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,只觉他的面色好像冷淡了些?
蒲茶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,心里想千椎大概是嫌她反复劝告有些啰嗦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