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5 章 离愁别绪
就烦恶不止,吃东西像上刑似的。
尽管这样,他也没说半个不字。由着成钰把药端在他面前。犹豫了一下,脸皱成一团喝下去。喝了药,他捂着胃,把头埋在臂弯里,趴在桌子上忍着。
离别在即,项家麒像是一个最听话的孩子,凡事都说好,身子再难受,也听话的吃饭喝药。
成钰按揉着他的后心,想帮他分担些,能尽快捱过这阵难受。
桌子上是一大摞法语草稿。用钢笔写的,工工整整。成钰拿起来仔细看,竟然是自己的毕业论文。
“从璧,怎么还是在写?我不走了,可以自己写。”
那人一脸苦楚的抬起头,使劲吞咽着,勉强说:“还是先准备出来。万一什么时候你能走了。早走一天是一天。”
成钰攥着那摞纸,这才明白,为什么夜夜都在隔壁听到他咳到天明。他不知不觉间,已经写了那么多。他还是没有放弃希望,盼着自己也能早些回国去。
“从璧哥哥……”成钰说不出话来。知道他不好受,忍着眼泪不敢掉。
“不要这么辛苦。我自己能写的。”
项家麒还是难受得厉害,胃里一阵阵翻腾,带得脸色转眼煞白。他强打精神,抽出一张纸给成钰看。上面是他手抄的一首诗:
jet’aidemandésitum’aimaisbien...
tum’asrépondunon.
jet’aidemandésij’étaisjolie...
tum’asrépondunon.
jet’aidemandésij’étaisdanstoncur...
tum’asrépondunon.
jet’aidemandésitupleuraissijepartaisloin.
tum’asrépondunon.
puistum’asrattrapéparlamainpuistum’asdit:
jenet’aimepasbien,jet’aime
tun’espasjolie,tuesmagnifique
tun’espasjolie,tuesmagnifique
tun’espasdansmoncoeur,tuesmoncur
etjenepleureraipassitupars,jemourrai...
我问你
我问你,你是否很爱我,
你说不是
我问你,我是否漂亮,
你说不是
我问你,我是否在你心里,
你说不是
我问你,如果我走了,你是否会哭,
你说不会
然后你赶上我,抓住我的手,对我说:
我不是很爱你,我只爱你
你不是漂亮,你是无与伦比
你不是在我心里,你就是我的心
如果你走了我不会哭,我会死去...
段成钰眼前的字迹渐渐模糊。她知道,这一别,相隔万水千山,两个多月的航程,艰险难测。国内连年战乱。巴黎虽然歌舞升平,但报上总说隔壁的德国在虎视眈眈。谁也不能保证战火不会延绵到这里,谁也不能保证今生还能再见。
此刻项家麒用手撑着书桌,抬起身子,满头大汗的央求:“呃……朱儿,让我吐了好吗?我忍不住了。”说完用拳头抵着胃的侧面,弯着腰欲呕。
成钰赶忙拉过来废纸篓:“对不起,对不起,都怪我。吐了吧。咱再也不吃这药了。”
这一吐,不光吐出来褐色的药汁,连晚上勉强吃进去的几口粥也带出来了。
那人伏在成钰肩上喘息,哑着嗓子说:“朱儿,很晚了。我送不了你,早些回去吧。”
“我今晚守着你好不好?你还在发烧。我怕你晚上又喘。”
“不行呀,你若是不走,从璧哥哥难保不干傻事呢,你不怕?”他缓过口气,直起身子说。
成钰自然是羞得满脸通红。项家麒咧开透明的嘴唇坏笑:“逗你的,哥哥一点力气都没有了。做不了什么。”
这日夜里,段成钰被“咚咚”的敲击声惊醒。自从知道项家麒住在隔壁,她昔日的噩梦就很少再惊扰她。因为那人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。有他在一墙之隔守护,自然是没什么可怕的。
但今天,也许是他那首诗太过伤感。那梦境再次袭来。梦中又是一样的冬日河畔,翻了的轿车旁,项家麒跪在车窗外面,用力敲击她身旁的车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