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6 章 春雷滚滚
到事端两字时,不知为何,项家麒在家兴的眼里看到了一道寒光。
佣人上了点心和热茶,二老爷用两根手指夹起枣泥糕问道:“你那掌上明珠也快一岁了了吧?不抱出来给我们见识见识?”
项家麒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。不把孩子抱出来似乎是不近人情。二老爷毕竟是她的亲爷爷,可是项家麒想到他们一再的要置自己于死地,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把孩子抱到他面前。
“二叔,本是应该把孩子抱出来的,可是她最近几天出疹子,起了高热,我怕她着风,也怕会过病给别人。只有朱儿看着她,两个在屋子里不敢出来。等过些日子她疹子退了,我再把她抱出来吧。”
二老爷脸上没有任何失望之情,只是不屑的撇撇嘴。小六儿是女孩,在他心目中是无足轻重的,在他看来,只是一个用来质问项家麒的砝码罢了。倒是家兴赶在项家麒前面得了个大胖小子。若是项家麒没机会生儿子,家兴的孩子就成了项家家业的继承人了。
父子四人在明面上实在是没什么好话可说,尴尬的坐了半天,好在天柱办事得力,没一个时辰,就把院子收拾出来了,二老爷带着两个儿子气势汹汹的往二院去了。项家麒定定的注视着三人远去的背影。一滴雨点“啪嗒”一声砸落在泥土地上,四周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天柱安置了二房的三位,总算舒了口气,赶回项家麒的院子时,雨下的正急。
进了垂花门,雨滴交织成锋利的银线倾斜而下。这个季节的北平本该是天干物燥的,今年这贵如油的春雨,不知为何如此肆意的下。
回廊的瓦沿上,雨水汇集成串串水柱滴落,像是一卷水帘展开。雨水声中夹杂着声声闷咳。
项家麒正坐在廊子下,他的猫花花蜷缩在膝盖上,被主人胡噜得正舒服,眼睛眯成一条线。花花平时不能进项家麒的屋子,佣人们怕勾起他的喘,总是赶它。只有偶尔在院子里,它才能亲近主人。
“爷,这外面又湿又冷,怎么坐在这?”天柱瞥见项家麒长衫的一角都被雨水溅湿了。
项家麒闻声回头,一脸萧索道:“屋里闷的慌,在外面透透气。”
天柱用手想赶走花花,那猫儿却一脸不屑,一动不动。天柱俯身说:“爷,我得出去一趟。您进去躺会吧,养养精神,谁知道一会儿那边还出什么幺蛾子?”
“上哪去?”项家麒问。
“嗨…”天柱叹气道:“念安告诉我,袁大爷的腿疼病犯了。估计是阴天下雨闹的。他自己不好意思说。我看还是派车送他去医院看看。”天柱的儿子上一次在西医院里治好了拉肚子,他如今也对西医不是那么忌讳了。
“我和你一道去吧。”项家麒弯腰把花花放到地上,猫儿轻盈的一窜,无声的跑开了。他撑着身旁的柱子要起身。
“您就别折腾了。”
项家麒按着胸口说:“正好,我想去问问大夫,能不能给我吸吸氧气。憋的难受。”
天柱一听,心里也是黯然。他这憋闷的毛病,一半是因为肺病,一半是因为心病。谁摊上二老爷那么个亲爹,能不胸闷呢?天柱不敢怠慢。他了解项家麒,不到熬不过去了,是不会这个时候张罗着去医院的。
项家麒的车子出了院门,绕着后海边蜿蜒的石砖地前行。雨水打在湖面上,蒸腾气阵阵白雾。
袁家大爷和项家麒坐在后排椅子上,中间隔着尴尬。袁云台因为二老爷发火的事情,感伤自己的处境,觉得无地自容,项家麒又何尝不为了这个亲爹汗颜?
项家麒把车窗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,抬着头从那缝隙里寻找氧气。细小的雨点溅落在他的额头,眉心、发梢上。冰凉的,一下子就化开了。他知道自己多半是发烧了,浑身发冷,可是他不愿意关窗,不愿意囚禁在车里沉闷的气氛下。
“从璧……”袁家大爷一面揉着伤腿,一面欲言又止。
“嗯。”项家麒轻轻答应。他闷的厉害,一个字都不想多说。
“有句话,大哥得劝劝你。我知道你是个画痴。那平定帖也确实是国宝。但是这种宝贝,放到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