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6 章 父子缘分
项家二老爷,在他亲生儿子项家麒的印象里,似乎永远是阴郁而有侵略性的。
与他的大哥,项家麒的养父相比,二老爷一生毫无建树,却又心比天高。理想和现实的差距,兄弟间机遇的差距,都让他的戾气暗中滋生。
项家麒年幼的时候,二老爷把他作为自己的一颗棋子,力图有一天凭借这个病弱的孩子翻盘。那时的二老爷,还能克制自己的戾气。因此项家麒年幼的记忆中,偶尔还是能在他眼中见到一丝柔情的。
但是后来,大老爷去世。项家麒这颗棋子并没有发挥作用。这之后的父子俩人,再也没有过一句关于感情的交流。他从父亲口中听到的,就只剩下指责和讨价还价。
项家麒曾经想象过,在二老爷年迈的时候,不再具有了侵略性的时候,作为儿子与他沟通一次。说说过去的恩怨,说说血液里共通的东西。他不期望二老爷能理解他,只是觉得他需要有一个交代。
如今,站在二老爷的病床前,项家麒心中是有遗憾的。他知道,他的愿望永远无法实现了。
眼前的亲生父亲双眼紧闭,不知为何,他这样静静的躺着,紧皱的眉头间还是会渗出戾气。医生已经宣布他的时间进入倒数。他这纠结的一生,终于要谢幕了。
项家麒扶住身旁的床头柜。他低烧了一夜,早上吃不下东西,有些站不住。但是在二老爷面前,他不愿意显露出软弱。项家麒努力站直身子,攥紧拳头,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。人家都说,临终之人还是有听觉的。但是项家麒还是怕他,他怕说到二老爷的痛处,那人会从床上气得跳起来。还是算了,只说再见吧。
楼道外是项家兴的叫喊声。天柱带着人在外面拦着他。他的声音模糊不清,但是也能估摸出他喊的什么。
医院说二老爷还没有付医药费。项家兴说他们薪水微薄,又被自己扫地出门,没有钱办丧事。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。
再看一眼病床上垂死的老人,项家麒甩了甩头,抑制住头晕,慢慢转身,不敢再看床上的人,临出门时,余光中,二老爷那暗沉的侧影镶嵌在冬日的阳光里。项家麒轻声低头说:“送完这一程,这一世的父子缘分……就到这了。”
楼道里,项家兴已经动了手,天柱拼了命的抱住他的腰,不让他扑向自家主子。小弟弟项家林没有那么激动,却也是对大哥怒目而视。
项家麒站在原地,面若冰霜,却也异常的平静。眼前的弟弟几次要夺他性命。父亲没有了,这名义上的手足更加没有意义。
“家兴,你想要什么?”
项家兴正拼了命的骂他的忘恩负义,被他这么直接一问,倒不知道提什么条件了。
“你……爹都是被你害的!你让我们有家不能回,困在上海,爹要不是郁闷,怎么会有今天?”
项家麒没答话,他等着弟弟往下说。
“你今天吃香的喝辣的,不都是因为爹把你过继给大伯?你本该就是和我们一样,现在却不知道感恩。”看来他们的台词并没有什么新意。
楼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