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5 章 千金不卖
黑暗中的卧室,没有一丝光亮。屋外只有虫鸣鸟语。项家麒抬手摸了摸身侧,被褥冰凉,还是没人。昨天小六的烧稍微退了些,前胸开始出了疹子。十个月的孩子,是疼是痒都不会说,只是一味的哭。成钰已经陪着她熬了好几夜了。项家麒拧开台灯。用手掌挡着眼睛,去枕头下摸索他的药。
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门声,天柱在黑暗中探进身子来。
“爷,有事吗?”
“没事……”项家麒的嗓子哑得发不出声来,只有气音。
“喝点水嘛?”天柱接着问。项家麒在灯影下点头。
待到他端着茶杯回来,项家麒还是躺卧着,没起身。天柱放下杯子,过来扶他。
项家麒一手撑着床头柜,一手按住额角。刚才喘的太厉害,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。好不容易被扶起来,他按着胸口长出气。
“衣服又汗湿了。一会儿给您换一套。爷,要不要去叫少奶奶一声,您这几天,夜夜喘,别大意了。”
“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这点老毛病还瞎担心。告诉谁也不能告诉少奶奶。这回是我自己不小心。本来开春就容易犯病,我还碰酒。少奶奶这几天不顺心,别给她添堵了。”项家麒知道是自己理亏,得了平定帖,他有点得意忘形了。孩子正病着,自己凭空添了乱。袁云台搬进来的也不是时候,成钰忙到焦头烂额,他身子再不舒坦,也得自己咬牙忍着。
“那等天亮了,我去把大夫叫来,开两副药试试?”天柱伺候他喝完水,去衣柜里取了干爽睡衣。
“不许去!还嫌家里不够乱。实在难受,我就自己去医院看看。”他说的有点急,按着胸口急促的咳。他把天柱递过来的睡衣放在一边,待到喘息稍定才说:“反正也睡不着了。我干脆换了衣服,得去小六儿那看看。”
天柱欲言又止,满脸为难的看项家麒。
“怎么了?”项家麒问。
“您自己去浴室看看吧,喘的脸都肿了,要想让少奶奶看不出来,也不可能呀!”
项家麒不信,翻身起来,这顿大酒伤了胃,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,一坐起来就头晕。他伸出手,天柱赶忙把自己的手臂伸过来给他扶着。搀着他晃晃悠悠进了浴室,项家麒在镜子里端详了半天自己,不说话了。
成钰在奶娘屋里也没睡踏实。孩子这几天总算是有些好转。可是一想起暂住在二院的那一家子,她还是胸中郁结。
袁家两口子来的突然,她领着一众仆人从早到晚的收拾,那院子才勉强能住人。她如今是一家主母,本来家里就他们老少四口,没有那么多可操心的事,可是如今来了外人,得处处用心。这袁大公子就不必说了,当年的总统府大少爷,什么山珍海馔没尝过,那不会说话的大奶奶,当年也是湖南巡抚的嫡长女,养尊处优惯了。虽说如今落魄了,可是成钰不敢怠慢。
其实以项家的实力,别说招待两个人,就是多住几十口子,也不是力不能及。但是这几天的风言风语,让成钰心中愈发不安。
项家麒爱收藏,业界谁人不知。一直以来,也没人指摘。但是不知为何,平定帖易手的消息传了出去。今早门房送进来的报纸竟然登了一则新闻,结合项家银行几年前靠国债大赚一笔的事,说如今铁蹄将至,项家麒却大发国难财,一味玩物丧志。成钰举着手中的报纸,心中的焦虑盘根错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