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3 章 霓裳羽衣
有工艺能修补。况且谁也不知道这画的价值,没有客人感兴趣。画廊是不愿意做赔本的买卖的。”
项家麒把画仔细收好:“这种方式的买卖,让人不得不起疑心。实在是不正规。怎能知道画的真假呢?”
鹰钩鼻子却是不屑的笑笑:“项先生,我刚才说过了。这种画,在这里没市场,我们的客人不认可。没有市场的东西,怎么会有人去费心思造假。若是日本书法,倒有可能造假。你们中国画,真的没有这个必要。”
“也许是在中国做的,然后漂洋过海来这里,也不可知呀。”项家麒翘起二郎腿,摘掉手套,扔在桌上。
鹰钩鼻子听了也有些紧张,赶忙解释:“应该不会。这批古董是从一个英国人家里买来的。已经在他家阁楼上放了很久了。有的都被老鼠啃了。”
项家麒听了,深吸一口气,他撑着桌子起身道:“谢谢您今天赶来。这幅画我不确定是真是假,但确实是好东西。所以我会按您的开价留下。”他说完掏出支票,在上面写下数字,签了名。递给鹰钩鼻子说:“有时间我会去您的公司,希望您妥善保存其他古董。”
鹰钩鼻子没想到能做成这笔生意。他对这幅画已经不报什么希望,计划贱卖清仓了事,谁成想绝处逢生,碰到了这块肥肉。他兴高采烈的拿了支票,一次次的握手,才退出去。
侍者赶紧趁此机会上了主菜。演出到了高潮部分。舞女们换了大红的舞裙,一边随着音乐吆喝,一边卖力的踢腿。
项家麒坐回座位上,看着台上的舞女。手指一下下拨弄那装画的锻布口袋。
楼下有人抽烟,烟味、法国人的体味、混着舞女们的脂粉味蒸腾起来,让他一阵阵的犯恶心,
他深吸口气,想找些话题分散精力。
桌上有一摞信纸,是留给客人们写便条用的。有红磨坊剧院的暗纹。
项家麒随手拿起便签纸,掏出钢笔,看看身旁穿着男装的成钰,随手写到“南朝的女多骄,你本是天波府的杨八姐,女扮男装你为哪条?”
他把纸条推给成钰。成钰定睛一看,才知道是京戏“挡马”里的戏词,说的是杨八姐女扮男装的事。
成钰打他的手:“还不是项公子的馊主意?”
那人不想说话,提了口气,又写道:“没有嗓葫芦,耳唇还有窟窿,小脸蛋那个白又嫩,头上还香味浓。她不像一个男子汉那,倒像一个女花容。”一边写一边笑。
成钰见他越写越出格,赶忙夺下那纸,攥成纸团,却又不舍得扔。偷偷揣进怀里。
那人没力气,也不抢,还是看着楼下的舞台,一手却轻轻敲打着胸口。成钰初还以为他是按着曲子打点,却发现他敲得没有规律,越来越烦躁。
段成钰这才发现不对,探身问道:“闷得晃,是不是?”
那人微微侧身,对成钰说:“把羊排吃了吧。我知道你爱吃。吃完咱们回家。”
成钰哪里还有心思吃羊排。用手在他后背上下胡噜。项家麒又忍了会,觉得似乎忍不过去了。他有些焦躁的在衣服口袋里翻找。
“是不是喘了?”成钰已经听到他肺里丝丝拉拉的声音。
“你的药呢?”成钰急着问。
项家麒按着胸口,已经呼吸困难,他忍不住□□了一声:“嗯……,在大衣口袋……里”
成钰这才想起大衣存在了门口的门房。她慌忙闪身出了帘子,侍者等在门口。
“麻烦您把项先生的大衣取上来,要快。里面有药,他不舒服。”
成钰说完,掀起帘子回来。项家麒双手撑在看台的栏杆上,肩膀上下起伏,喘息声骇人。
段成钰从身后搂住他。他无力的靠在成钰的肩膀上,张着嘴,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侍者应该是很快就拿着大衣跑回来了。但是成钰觉得这两分钟实在是漫长。怀里的人面白唇青,似乎随时会憋死过去。
拿到药,放在他嘴里,帮他按着下颌。能摸到他顺着下颌流下来的冷汗。
“心里不舒服是不是?从璧,不要这样,不舒服的时候,不要强笑。”成钰搂着他,等着他呼吸起伏渐渐平息,在他耳边低声说。
喘息渐缓的项家麒,无力的伏在成钰肩头。他又起了高烧,滚烫的额头紧贴着成钰的脖颈。成钰能感觉到他在不住的摇头,耳边的他在震耳欲聋的歌舞声中,小声的念:
人成各,今非昨,病魂常似秋千索。角声寒,夜阑珊。怕人寻问,咽泪装欢。瞒,瞒,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