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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砂碧玉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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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 章 踽踽独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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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段成钰走在S形蜿蜒的小街上。从路的这头,看不到那头。她抱紧刚买的面包纸袋,深吸一口面包的香气。

  来到巴黎一年多了,每次路过街口的面包摊,还是会被香气抓住,最后非要掏出钢镚来,买了才踏实。

  她刚来时,起初以为这长长的法式面包是无比松软的。结果尝过才知道,皮子是硬的,里面是劲道的。如今,越吃越习惯。爱上了那掰开面包时清脆的响声。

  这种面包还有一个好处,就是便宜。买来一整根,从早吃到晚,甚至可以吃两天,对她正合适。

  她穿了浅口高跟皮鞋,踩在石砖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黑呢百褶裙不长,没有拖到地。她私下以为巴黎女人穿这种裙子是有道理的,因为地上一不小心,就会踩到狗屎。若是穿着长长的中式裙子,一定是灾难。

  来到公寓楼下,双手使劲推开厚重的黑色铁门。门上的门闩本来应该是个动物的头,如今只有黑乎乎的轮廓,看不出是牛是马。

  她踏上红色的木质台阶,没有坐电梯。她的公寓在四楼。这楼里有电梯。但她不喜欢坐那铁笼子。每次电梯支嘎嘎启动时,心都会忽悠一下沉下去。这让她想起火车到站那天。

  那一夜,项家麒夜里生了急病,一直昏睡。第二天晚上,到达巴黎站时,陈宗庆过来告诉她,项家麒已经在前一站,被接下车了。

  成钰那时的心情,就和坐电梯一样,忽悠一下沉下去。等到意识到再也见不到他时,才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。

  爬到四楼,把钥匙插进锁眼里,转了半天,也打不开锁。

  对面的门里窸窸窣窣的响。成钰心里暗骂这陈年老锁。无奈锁并不懂她的腹语,仍是顽固不化。

  对面的门打开,房东董太太提了篮子出门。

  “成钰,刚回来呀。”董太太原来是上海人,后来嫁给了法国华侨。她在拉丁区有两套相连的公寓,一套自住,一套租给成钰。

  成钰想到拖欠的房租,脸先红起来。

  “董太太,今天我去了邮局。还是没有消息。以往我哥哥都汇钱很准时的。现在时局不稳,也许路上耽搁了。”成钰怯生生的说。

  “不要计较,慢慢等。这个世道,没有一个国家是安稳的。哎……。成钰,千万不要担心。就踏实住着就好。”董太太说完,婷婷袅袅的走进电梯里。

  门锁终于咔哒一声开了。

  成钰租住的是一个小小的一居室。除了卧室,就是一个窄窄的过道,当作餐厅。厨房里有煤气灶。董太太人很好。在成钰住进来后添置了很多中式厨具,还三天两头做了家乡菜给她送过来。三哥上一次汇款,也迟到了个把月。董太太当时就告诉她不要急。后来还说可以免她一个月房租。独自在异乡,偶尔遇到一个体己的同胞,心里真是软软的,又夹着心酸。

 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住。陈宗庆在到达巴黎一个月后,接到紧急调令,让他去伦敦付命。若薇虽是一万个不愿意,毕竟刚刚在巴黎安顿下来。但宗庆拿的公家俸禄,不能耽误了前程。两人只得奔赴伦敦。临走时,若薇劝过成钰找一个室友合租。但是成钰不愿意。她还是要提防些同胞,自己隐藏了身份,若是她还活着的消息传回国内,会给家里人添麻烦。

  她把面包放在厨房里。家里还有些青菜和火腿,可以当晚餐。明天去学校也可以带个三明治。

  成钰来巴黎的初衷是想学艺术。她爱画画,爱音乐,可是她得生存。

  学艺术,意味着高昂的学费,和未卜的前途。若她还是那个衣食无忧的段家六小姐,她自然是可以学艺术。但是,她和那人临别时,赌气说过,今后要靠自己生存。

  如今,她不能食言,若是今后哪天,在留学生的社交场合碰到他,他会意味深长的问自己:“朱儿,你过得好吗?”段成钰想象着那时的自己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身边的女伴,微微一笑道:“很好。”

  她为了这很好两字,要放弃一些东西。

  成钰现在是法语专业的学生,她计划着今后可以做法语翻译,弄好了,也许能去使馆工作。但是,法语确实像传说中,学起来不容易。光是一个阴阳性,就已经让她彷徨。这法国人的浪漫世界闻名。他们似乎认为没有阴阳不成规矩,桌子椅子也要分出个男女,而且界定毫无规律。

  推开窗,看着对面窗子里的阴阳一对,情意绵绵的喝红酒,成钰深吸了一口气。前几日,也是同样的窗口,女人本是栗色头发,今日又换了金发女郎。不知这一阳多阴,会不会失了平衡?

  右面窗户里传出断断续续的钢琴声。是董太太的女儿在练琴。小女孩上小学,估计是被妈妈逼着弹琴的。此刻妈妈去买菜了,琴声透着仓促潦草。练到指法时,每次都弹到哆、来、米、发、索、拉、西,偏偏不弹高音哆,弄的成钰心里不上不下的悬在那里。

  她的房子和董太太的房子,只有薄薄的一层墙相隔,经常能听见她家的鸡毛蒜皮。好在另一侧的邻居很安静。只是偶尔传过来唱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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