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1 章 完璧归赵
看不见,快步走进厂房。
以往响声震天的机器,此刻难得的安静。远远的看到那人的小房间开着门。
项家麒一个人在屋子里。天柱前几天给他搬来一把躺椅。他不眠不休的在厂子里监工。高烧总是难以退下去,有时候难受得厉害,就窝在躺椅里忍一会。
他穿着棉袄,身上还盖着另一件棉袍子,半张脸从白色的毛皮领子里露出来。黑色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条暗影。
“来了?”听到成钰的脚步声,那人睁开眼,弯了眉眼。
“好些吗?粥正热着,喝两口好不好?”
项家麒点点下巴:“朱儿喂我。”
段成钰被这撒娇的人逗笑了。她拉过椅子,端出热粥,小心的用瓷勺盛了,轻轻吹着。
项家麒瞪着一双漆黑的眼睛,瞳仁随着成钰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左右晃动。他抬起手,用指尖轻触那圆润的珍珠。
“怎么了?”成钰被碰得痒痒,笑着闪躲。
项家麒干脆轻轻捏住那柔软的耳垂。
“嗯……有人!”成钰紧张的看着紧闭的门,听着门外的动静。
项家麒哪里怕别人,他欠起身子,笨拙的想要把那银勾从成钰耳上取下来。试了几次都没成功,他怕弄疼成钰,不敢用力,在成钰耳边小声吸着气。
成钰不知他要干嘛,脸羞得通红,不敢乱动。
待到珍珠耳坠被取下来时,项家麒汗都流下来了。
“当女人可真不容易。”
成钰被他的混话逗得咯咯笑。
“这会儿有力气了?不疼了?”成钰含笑问。
“疼。”那人轻叹道。随后从手里变戏法似的亮出一只翡翠耳坠。
“从璧哥哥,你?”成钰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:“你给赎回来了?”
“嗯……”那人拿着耳坠左右比划着,不知如何下手。一边看一边说:“上午拿了货款,一分钟都没敢耽搁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你拿钱付了保险费,我就知道你准是卖了什么东西了。我让天柱审问的秀莲。”
成钰垂下肩膀,想想也不奇怪,天柱和秀莲是一家子,他们两对夫妻,哪里有什么秘密。
“这么急着邀功呢?”成钰抬手自己帮忙,耳坠总算挂在了耳垂上。
那人又摸出另一只耳坠,学着成钰的动作,轻柔的帮她戴好。仍是靠着她说:“不是邀功,是赔罪。”
“又不是你/逼的。不是你的错。赔什么罪?”
项家麒躺回摇椅,拉着成钰的手说:“这么重要的东西,你不哭不闹,偷偷给当了。更说明我罪过大了。”
成钰捂他的嘴:“好了,不说了。一点都没怪你。”她左右转着头,让项家麒看她的耳坠,明媚的笑着。
“我倒宁愿你怪我呢。”项家麒还是不依不饶。
“那你说吧,怎么赔罪?”成钰还是顺着他说。
那人拍拍成钰的手,沉吟半晌,笑笑道:“听你的话,去医院吧。快些好起来,好给你买新首饰去!”
成钰一听他说要去医院,立刻紧张起来。俯下身来看他的脸说:“还是不好,对不对?脸色这样差。”
项家麒顺势搂住成钰不撒手,把脸紧紧的贴在她额头上,不说话。成钰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又高起来了。他这场病,反反复复拖了好久。把他眼里那点精神都耗光了。
工厂外,段成冀闲庭信步的溜达到大门外。他在外面闲逛了许久,打算回来找了傅先生一同回去吃酒。
远远看到门口有一辆黄包车等待。他正要走过去叫住那车夫,让他等一等自己。此刻,天柱背着项家麒从工厂里快步走出来。身后跟着成钰。
段成冀想到上午项家麒胃痛发作时的状况,不免担心。
只见天柱先是小心的把项家麒安置到车上。成钰提起裙摆,坐在那人身边,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项家麒。那人无力的把头靠在成钰肩膀上。成钰朝车夫挥手,车夫拉起车子跑起来,身后腾起黄土。天柱在一边小跑着跟着。
看着此情此景,段成冀突然觉得鼻尖发酸。
遥想当年,成钰刚嫁给他时,项宅烈火烹油,家势鼎盛。宅子里光厨子就快十个,管家佣人林林总总近百人。如今,这主仆三人的背影,融入在冬日萧索的斜阳里,看似孤立无援。但是……细想这一对夫妇,似乎除了年龄长了,眼神更默契了,别的东西,又什么都没变。